专栏 / Dec 29,2013
你不可能一辈子为钱奔忙,总有一天,你突然思考,活着必须做点什么有意义的事情?

大多数人在三十岁之前,不会去苦苦思考生命的意义。那时,有比生命意义更重要的事情:比如房子,车子,职称等。这时候,活着就是活着。

但是,某一天,当一个人发现赚钱也不能让自己的生命感到激动时,他生命中另一个永恒的追问开始了:我们,如何还能充满激情地活下去?如何不厌世?如何不随波逐流?如何不要只想着性?如何每天早上醒来没有忧郁症?如何不把生命全部的希望寄托在爱情上?

……

哦,这样的问题太折磨人了,想想就头痛。

异性恋者有自己千百年来的转型方式:家庭和孩子。我的很多异性恋朋友告诉我,他们面对中年危机时,再坚强的丁克,都决定要孩子。孩子的横空出世,突然拯救了两个陷入生命意义危机中的男人女人。他们突然不再思考虚空的生命意义,转而为孩子的生老病死而忙碌下半生。

是的,家庭和孩子,往往让那些陷入意义焦虑中的中年人,找到一个风筝落脚点般的支撑。从此,他们即使一地鸡毛,即使烟熏火爎,但是,总算找到一种意义,让他们忙碌完下半生。

环顾四周,你不觉得这就是大多数人的命运轨迹吗?生养之乐,取代了对于意义的焦虑;平凡烟火之重复,取代了对于理想的追问——一个人,终于在家庭和孩子中找到了自己的生命支撑了。

可是,对于一个同志来说,有一天,他会发现,这条路他走不通了。

三十岁之前,他要爱情,要性,当然也要房子和车子,但是有一天,他发现这一切都不能激动他了。房子再多,一人也只能住一套;性如海浪,来来去去索然无味;爱情,也有可能时断时续,关键是,有一天,两个人爱着爱着,突然发现前无去路,后无退路,关系缺少加油站,只是温情的依赖和支撑——这时候,你还能觉得生命中有什么东西最重要?

我的一个同志朋友——曾经的大连同志热线的组织者牧羊——我们是多年好友。他有相爱十几年的男友,有理解他的同志亲友热线的孙爸爸,也有如日东升的事业,可是有一天,我突然听说他出家了,似乎是去了浙江普陀山的一处庙宇,专心修行。

很多人不解,不知道为什么他要走这样一条路?

但依照我对牧羊的了解,他就是一个一直在认真寻找生命意义的人。对于大多数人来说,活着就是普通的穿衣吃饭、工作、恋爱、生老病死等,但对于有些人来说,他必须有一种更高的生命意义让他感觉到活着的理由,否则,他会觉得无法再活下去。

当一个同志逐渐迈入中年,他就会面临这样中年危机式的生命意义的追问了。

糟糕的是,他无法像异性恋那样,轻易地遇到孩子和婚姻来拯救他。他只有爱情和事业,可是爱情很难赋予一个人活着的全部意义,更何况,爱情在当今社会又是如此的脆弱。

所以,我看到周围很多同性恋者,在某个时候都会出现一些身心的失调症状:

忧郁症——很不开心,郁闷是常态;

天天想着性——去某些聊天室看看,就明白了。

厌世——常常有自杀和逃避的念头。

强烈的孤独感——恨不得天天有朋友围绕在身边,一个人静下来呆一会儿,就是世界末日。

爱情是救命稻草——没有爱了,就失魂落魄。

……

正好在不久前的某同志门户网站上,看见某个哈尔滨同志,因为厌世而杀死同志情人。或许这只是一个偶然事例罢了,不代表所有同志群体的心态,但如果你认真的去看看周围,是不是有很多人,都曾经陷入这种无意义的心灵危机中?

怎么办?

有一次,我去采访一个老同志N先生。他八十多岁了,每天坚持游泳、散步,自己做饭,喜欢各种美食,学会了几十种技艺,比如插花,书法,弹琴,八十多岁的人了,还精神焕发。我问他,一个人过了八十多年,有什么秘决可以让自己即使到晚年,还那么乐观?

他的回答是:

一、生命要把它死马当活马医。生命有时是没有意义的,但我们要给它创造意义。

二、人不能总追问意义,多找些事情让自己忙碌起来,特别是一些健康的事情。记住,他说的多找些事情,可不是提倡一个人不断地谈恋爱,或者找性。

三、积极走出家门,参加社交活动,不要让自己沉溺于孤独感中。

四、胸中有大爱,当你没有孩子和家庭时,请爱这个世界和他人——这是保证你在一个人的生活中努力活下去的重要条件。

对于他的话,我深以为是。杰出的特里莎嬷嬷曾经说过:我所做的一切,都是为了荣耀我的上帝。如果有一天,你相信任何一个生命来到这个世上,都是被上帝所选择,并且委以重任时,那么你一定会生发出深沉的力量和激情,即使一个人孤独地活在这个世界上,仍然能够勇往直前地活下去。